先聊聊内特·邓肯的一句话。那天NBA宣布对快船重罚，因为伦纳德那档子阴阳合同，邓肯在播客里说了句：“整件事里最搞笑的就是，有人觉得史蒂夫·鲍尔默这么有钱又老练，肯定不会干这种蠢事。”嘿，还真别说，当时不少人都这么想。
顺着这个思路，我开始琢磨鲍尔默这个人到底行不行。按理说，他是地球上最有钱的NBA老板，还砸钱建了个视觉巨蛋球馆，挺唬人的。可现在快船这一地鸡毛，我忍不住想问：我们真的信他擅长干这行吗？全世界第九富的人，难道就是命好？
这也不是头一回这么想了。大概一年前，阴阳合同刚爆出来，我就写过一篇关于鲍尔默、快船和伦纳德的文章，纯属瞎猜那种。这位微软前CEO肯定不傻，但NBA圈子里很少有人聊他在微软那会儿干得有多烂——战略失误、股价停滞，那段时间简直是灾难。我知道，要让人相信一个亿万富翁也会犯错挺难的，但你听我说完。
我跟其他媒体人不太一样，我不是那种条件反射式恨富豪的人。好吧，这么说好像显得我很勇敢，但其实就是一种看问题的习惯。我不崇拜他们，也不预设他们坏，就想带着好奇心去接触那些超现实的处境。接触多了，发现他们也就是普通人。权力是很大，可私底下，大多数人比你想的平庸得多。也许过去也这样，但现代社会的条件放大了这种感觉。
以前想当大亨，得够狠。为了建起工业时代的公司，你得像将军一样决定工人的生死。财富是靠实实在在地劈开大地、冶炼钢铁、炸开山脉挣来的。到了数字时代呢？你只要选对初创公司、选对股票、选对退出时机就行了。
我不是说这些现代大亨笨。我的另一个看法——可能也有争议——是亿万富翁通常很聪明。不一定事事都聪明，但至少在某件事上是。二十多岁那会儿，湾区体育老前辈雷·拉托把我拉到一边，说起这些超级富豪老板：“他们擅长从底层挤压，然后收集浮到表面的东西。”这话挺有画面感，可跟我观察到的他们怎么赚钱不太一样。现在钱往某些方向涌，不一定是因为谁压榨了谁。
那就回到鲍尔默。我一直好奇他是怎么运作的。他和比尔·盖茨是本科同学，1980年被拉进了微软。我不信他是靠压榨爬到今天的位置的。引用我自己写过的一段话：他离开微软时想过卖掉股份，跟公司切割，这挺正常的。但他没这么做，反而留着这家自己已经不管的公司的股票。结果呢？继任者干得比他好太多，他的财富这十年爆炸式增长，现在身价一千五百亿美元。大部分钱来的方式又奇怪又尴尬——就因为他知道别人能比他干得更好，就能白捡一千亿？谁不想有这运气。
可钱多到一定程度，野心就不是靠钱能满足的了。拿商业声誉换这么一堆钱？我觉得这会产生很不一样的心态。
我认识的篮球运营圈子里的人，大多讨厌跟老板打交道。他们就想安安静静地搞篮球，最受不了早上接到某个科技大佬或者私募大鳄的电话，问“进展怎么样了”。这些老板对NBA这团乱麻懂得太少，还老纳闷为什么现实跟他的想象不一样。前勇士总经理鲍勃·迈尔斯就是个典型，他离开部分原因是受不了老板乔·拉科布没完没了的压力。但鲍尔默不太一样。说出去，员工其实挺喜欢为他干活。其他老板也喜欢他，虽然也有人私下觉得快船的运营管理太“软”了——很多人在这支球队赚到了钱，很少人被炒。外界的评价是：鲍尔默可能觉得，只要砸点小钱给管理层，不亲自盯着，球队就能成。
这就矛盾了，我一直想理顺：一个性格软、员工乐意为他卖命的老板，怎么搞出了NBA这时代最臭名昭著的违规丑闻？一个不给员工施压、不苛求结果的老板，怎么会为了一位难搞的超级巨星，做出这么短视又灾难性的赌博？
光说是鲍尔默用人不当，那也太简单了。翻看律所的报告，我很想把锅甩给快船商业运营总裁吉莉安·朱克。就像我一位订阅者说的，这位高管的商业背景真不咋样——汉密尔顿学院的创意写作学位，小联盟冰球实习，3A棒球，赛车运动？她拿到快船这工作时，《洛杉矶时报》还吹了一通：“朱克在丰塔纳的西海岸最大赛车场做了九年总裁，被MSN和福克斯评为赛车运动中最有影响力的五位女性之一。”赛车运动中最有影响力的五位女性？听着就像个笑话。要是真有DEI（多元、平等、包容）这回事，这后果可真够糟糕的。如今被NBA停赛一年的朱克，为了讨好伦纳德团队，不管不顾地破坏了规则。律师还说，她在这件事上撒了谎。
但我严重怀疑朱克自己有多在乎招募和安抚伦纳德。你知道谁在乎？显然是老板鲍尔默。2019年，多伦多猛龙发现快船高管在老巢附近鬼鬼祟祟，立刻就知道发生了什么，也知道为什么发生。这不是失控员工擅作主张。鲍尔默想要那个人，把违规引诱之类的顾虑全抛到脑后。
这好像是他的一贯作风。以前就有人指控他，在他儿子的预科学校篮球队里挑战规则极限。鲍尔默或许不痴迷细节，但他会死盯着更大的目标，别的都顾不上。这就说得通了：一个不苛刻的老板，怎么让员工明目张胆地违背职业道德。要是2019年他没被抓到，那为什么不继续干？
我周四写文章时一直想用却没找到的词，是“傲慢”。鲍尔默本质上是个好人，但这并不能帮他挡住“澳门之罪”。他对员工太好，好到员工跟着他走一条极其危险的路时，还觉得舒舒服服的。他们可能以为这个无所不能的老板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可他不过是个罕见靠运气发财的百亿富翁。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他只知道他想要什么。
